虚拟教研室建设的任务不仅是搭建数字化平台,而且要落实到各方认同的学徒人才培养方案。培养方案应明确界定各方的权利与责任:企业需提供岗位类型、导师资质,同时享有学徒的优先录用权、导师的职称参评权等权益;学校应负责理论教学、学生管理与教师协同;学徒则需明确其双重身份下的学习义务与劳动保障。这为协同活动奠定了可靠的“软基础”,确保合作不会因人事变动或短期利益波动而瓦解。
一、教学组织重构—从“校企联盟”到“学徒共同体”
传统校企合作多依赖于个人关系和临时协议,组织形式较为松散。利用虚拟教研室这种现代教学组织形式,可构建一种权责清晰、运行高效的“学徒共同体”。其组织架构可设计为三层:顶层是由校企高层及利益相关方组成的“理事会”,依托大数据分析平台进行行业趋势研判与人才需求预测,以此为基础进行精准的战略决策、资源协调与章程修订;中层是由学校教学管理部门负责人、骨干教师与企业人力资源部门组成的“执行委员会”,利用数字化管理平台将战略转化为具体的培养方案与项目,并对实施过程进行全流程、可视化的数据监督与效能评估;基层则是根据具体专业或技术方向在数字平台上动态组建的“学徒项目小组”,成员通过在线协同工具开展常态化教研、远程技术研讨与跨时空集体备课,使学徒培养中的问题能够即时反馈,并得以迅速协商解决。在这一数字化架构下,校企真正成为“目标共商、资源共建、责任共担、利益共享”的共同体。企业可在线发起项目需求,学校亦可实时反馈教学建议,所有协作痕迹均沉淀为教研室的数据资产。这种基于数据驱动、平台支撑的柔性组织形态,将松散的合作关系转化为在线化、常态化的工作平台,使产教协同真正成为一种可记录、可追溯、可优化的合作制度。
二、课程与教学再造—从“内容供给”到“情境创设”
课程建设与教学运行是学徒培养的核心环节,也是虚拟教研室的基本功能。虚拟教研室赋能中国特色学徒制的基本目标,就是推动其从静态的知识传递,转向动态的情境创设与问题解决。在课程开发上,平台应提供强大的协同编辑与内容生成工具,支持双导师基于企业真实生产案例、技术难题和工艺流程,共同开发课程能力图谱、“活页式”数字化教材、微课视频及虚拟仿真项目。这种资源开发不再是职业学校的独角戏,而是嵌入企业诉求和人力资源的协同行动。在教学过程中,实现“工作情境数字化再现,教学问题清晰化展示”,真正实现知行合一、理实一体。企业导师可通过第一视角直播、录播车间真实任务,将“工作现场”原汁原味带入课堂;学校教师则以此为锚点,引导学生层层深入,揭示背后的科学原理、工艺标准与技术规范。学徒则不再是被动的知识接受者,而是通过远程接入企业测试环境、协同设计软件,在云端参与真实的子项目,其工作成果直接服务于企业生产流程。学徒过程由此成为一个在数字空间创设情境、解决问题的创造性过程。
三、导师身份重塑—从“个体指导”到“团队赋能”
传统条件下师傅“形同虚设”的症结在于利益机制失灵,从而使得师徒关系松散化、导师成长缺乏可靠保障,师傅付出的劳动无法得到合理报酬。可以说,现代学徒制被设计为一种非常复杂的内部结构,但却长期没有理想的技术手段,以至于必须以同样复杂的外部制度来保障。这对于现代市场经济尚不发达的发展中国家而言,必然会产生巨大的推行阻力。我国现代学徒制推行过程中遇到的困境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。虚拟教研室赋能现代学徒制,需要重新设计导师的工作模式与成长路径,为企业导师与学校教师提供常态化的协同空间,支持其开展线上集体备课、共同设计教学情境、开展理论与实践交替的协同授课以及学徒作品的交叉评阅,同时对师傅的培训成果进行精准评价。这种制度设计,使得企业导师系统地梳理和表达其默会知识,实现从“会做”到“会教”的升华,并在此过程中接触技术理论前沿,获得专业化发展和合理的工作报酬;与此同时,学校教师得以深度嵌入生产实践前沿,使其理论教学更加“接地气”,加速向真正的“双师型”教师转型。虚拟教研室因而成为双师教学团队融合进化的理想空间,并通过建立导师数字档案、记录其贡献与成长,形成正向激励循环。通过这种组织形式,可使更多的科技人员、管理人员进入学徒制系统,实施高端学徒制,从而拓展学徒制的边界,创造一种应用型人才培养的主流形式。由于降低了对教学基础设施及生活设施的要求,甚至可以说,虚拟教研室具有了比传统学校更为高效的教学组织功能。
四、评价功能完善—从“结果考核”到“过程画像”
虚拟教研室可以构建一个贯穿始终、多维融合的数据驱动评价体系,自动采集全流程数据,包括学徒登录学习时长、实训操作步骤、虚拟仿真完成度等过程性数据,提交的作品、方案、测试报告等成果性数据,提问与讨论质量、同伴互评、导师评语等互动性数据。这些数据经由算法模型整合分析,生成每位学徒的“数字孪生画像”,动态、立体地呈现其知识结构、技能水平、职业素养的发展轨迹与短板。这就较好地实现了评价从单一终结性考核向形成性、诊断性、发展性评价的根本转变。系统可基于画像进行学情预警,为导师提供个性化干预建议,并向学徒智能推送适配的学习资源。对企业而言,这份客观、全面的“数字画像”是其选人用人的科学依据,极大降低了招聘的信息不对称风险,使其人才培养投入有了可衡量、可预期的回报,从根本上缓解了“挖人陷阱”带来的焦虑。同时,聚合脱敏后的群体数据,可为教育部门评估培养质量提供实证支持,助力治理协同。
这种“四维联动”路径是一个有机整体,组织重构是骨骼,课程与教学再造是血肉,导师协同是灵魂,而评价与数据治理则构成了感知与调节整个系统的神经网络。(节选自《工业技术与职业教育》2026年第2期)
初审:刘雪梅
复审:管晓媚
终身:管晓媚